以微薄的力量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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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了，凉快还会远么？

酷暑炎炎，夏日当头，我总是不由自主地赞叹，“发明空调的哥们真TMD是个天才！”

立秋以来温度不降反升，今年整个夏天过得还真是挺舒服的，立秋了却迎来了北京的又一高温，传说中的秋老虎现世。

前些日子灏子来北京玩住我家，我在给他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了陪我四年大学生涯的凉席被塑料布紧紧地扎着静静的立在房间一角。想想，多久没有用过凉席了……三年？或者是四年吧。不由得想起了当我还是一个KID的时候的夏天。

在我很小的时候，天津，家里有各种各样的凉席，马兰草席、藤席、竹席、灯草席。上世纪80年代初竹席在北方还是很少见的，我们现在常用的麻将牌竹席在那时是没有的，用得最多的恐怕就是灯草席和马兰草席，藤席在当时的诸多凉席中应该算是相对高档货了。

在夏天即将到来的时候，家里的保姆和警卫员把凉席从后院中搬出来，擦干净凉好。如果有破损的地方奶奶就用碎布头剪成方形拿线缝上，一是防止破损的地方继续扩大，二是防止露出的毛边划伤皮肤。经过上面的程序之后，夏天就到来了。

从我家院子到房间有两道门，在第二道门后是一个陶砖铺的厅，这个厅通向会客室、餐厅、厨房和二楼，夏天白天的大部分娱乐时间是在这个厅里度过的。家里人就在地上铺上凉席把我放在上面任我玩耍。因为是陶砖，房子又是砖木半架空结构的，所以隔着凉席坐在上面不会凉屁股，也就不会拉肚子喽。那时我的玩具有橡皮泥、积木、积铁、插板，积木、插板很早就被我无情的抛弃了，玩积铁和积塑，最喜欢用积铁搭吊车玩，那时市面上已经有了貌似乐高的积塑（百分百的盗版），也经常用橡皮泥捏一些小动物和我想象中的生物。现在的动手能力也许是拜小时的玩具所赐吧。

在我专心于构建心中的想象时间的时候，爷爷一般会在会客室搬把藤椅看报纸捎带手看着我，奶奶则是总是有着忙不完的活计，在我印象里她总是在不停的缝缝补补。有的时候奶奶会读报纸给爷爷听，爷爷则是搭着腿喝茶。

对了，还差点忘了一件道具——扇子。家里有四种扇子，蒲扇、羽毛扇、折扇、绢扇。新的蒲扇是淡青色的，用棉线把细竹梢在扇子的边缘以加强它的硬度。新买的蒲扇是不能用的，买回家要先把握柄处的不平削平，再用布条进行二次包边，为的是防止梢边细竹伤人，经过上面的加工后，一把带有干草香味挺阔的蒲扇就可以正式加入祛暑装备序列了。蒲扇用久了会慢慢变黄变脆，扇边会破损，这时就需要把破碎的扇边剪掉，再次用细竹和布条报上，这样，一把蒲扇就会越用越小。羽毛扇，我记忆中唯一的一把，扇柄是塑料的，羽毛则不知道是什么鸟类的尾羽和翅羽，摇起来格外的轻，不知现在再拿起是否会有“羽扇纶巾，运筹帷幄”的感觉。折扇就是那种电视里所谓才子或者侠客的手中物了，有的时候我也会幻想折扇内藏机关，一甩手要么弹出飞镖，要么伸出冷刃。经常会学着电视中的样子开合扇子，只不过时至今日，开合扇子的功夫还没有练成。折扇上面的内容也是多种多样，古诗词的不说了，那时的折扇上面绘有广告，比如盖天力、美加净什么的，还有XX工厂什么的，就好像现在有的厂家做活动赠送的带LOGO的塑料扇子。不知道能不能算上企业文化在不同时期的相似表现的一个案例。绢扇的风格就有点像是电视里小姐和姨太太们手里拿的那个样子，不过也许当年她们拿的是丝绸绷面手工秀图，而在那个物资还是比较匮乏的年代则改良成了绢布绷面统一印刷了而已。

等到了大家吃过晚饭后，妈妈和二姑已经下班回来了，大家就把藤椅搬到一层阳台上，爷爷奶奶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我在大人的陪伴下在院子里玩耍，有时会骑着小三轮车在院子里翻山越岭，家里的院子有排水的明渠，大概8-10公分深、15公分左右宽，骑着小三轮车越过它们对于那时的我来说是一件非常刺激的事情。奶奶说那个小三轮曾经是我老爸的玩具，又陪着我长大了，至今还在，不知道哪一天我有了下一代还能不能用得上。家里的香椿树上会长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子——不会飞，会跳，黑色的，腹部有白色小点，半个小指甲盖大小，不伤人——会落在玩耍的我的身上。我再大点，就会捉蟋蟀捏蜻蜓了，院子里一堆的瓶瓶罐罐用来装蛐蛐，好有罪恶感，过少个小生灵惨死在我手里。那时的院子里种着许多植物，所以翻开砌畦砖头下面会有很多小动物，蛐蛐、火钳子、潮虫等等，有时还会有蜈蚣。傍晚院子里的石榴花树和石榴树上会停满蜻蜓，又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捏蜻蜓。上了高中之后再回到天津，突然发现，同样是夏天，树上没有蜻蜓了，砖下没有蛐蛐了。

有的时候，爷爷会到三楼的大阳台看看养的鸽子，去喂喂食、清理鸽舍什么的，我就会像小跟屁虫似的一起上去。那时的我总是穿一件红色的小挎栏背心，爷爷说鸽子不能在它在地上的时候见红色，就让我躲在门后面看。其实我脱掉背心就是可以出去的，但是，在我家是万万不可光背的，家规算不上，老人说是怕小孩肚脐眼着风收凉。

 纳凉时间之后就是集体活动了，七点准时看新闻联播，都要在，除非是比如水开了或者有客人来访，人才可以离开。那时还没有焦点访谈，天气预报结束之后，大家就可以各忙活各的事情去了，不过也一般没有人走，因为连续剧。依稀记得那时有《渴望》、《海灯法师》、《茜茜小姐》、《霍元甲》、《星星知我心》、《万水千山总是情》……想的起名字的就是这么多了，还有好多巴西和西班牙的连续剧。大概九点到九点半之间是我喝牛奶的时间，因为记得每天的连续剧一结束，二楼厅的电视和灯关上的时候我就得到了单日的最后一顿吃食，然后是洗漱睡觉了。

凉席又一次派上了用场。家里最好凉席是藤席，给爷爷奶奶睡的。我们只能用马兰草席。灯草席是给料理家务的姐姐和警卫员睡的。后来爷爷说藤席太凉，就给了我睡，老人们睡交织灯草席，马兰草席依次传递。顺编灯草席就退出了我家的夜间生活。藤席的时间长了颜色会慢慢变深，从刚买时的黄色变成深黄，然后就是浅褐，最后是深褐。经常睡人的位置由于吃汗吃油，会变成红褐色的。马兰草席一般是上颜色的，以红绿上色交织居多，时间久了会起毛边，颜色会退掉。灯草席时间久了会干碎掉，穿草的棉线会被布慢慢磨断，但是却是三种凉席中最柔软的。三种凉席藤席寿命最长也使最凉快的，但是偏硬。灯草席寿命最短，散热不如其他两种，却是最柔软的。马兰草席则全是居中。凉席和床板之间是不能直接接触的，一定要扑褥子，一般最下面的一层是棕垫，然后依次是粗布棉垫、细布棉垫、衬单，最上面的就是凉席了。细布棉垫和衬单与薄棉被和床单是不能混用的，细布棉垫和衬单永远在下面，薄棉被和床单在夏天就被装进大口袋放进壁橱的最上面，秋天时再取出来。我有自己单独的两套从薄到厚的被子，一套在家用，一套在幼儿园用，幼儿园用的绣有我的名字。晚上热的时候电扇是不能开整夜的，定时最多不能超过2小时，那时候小，睡觉死，基本不会被热醒，在我的记忆里还没有。

 夏日里最常喝的就是家里自己熬制的绿豆汤，凉凉的有种豆子的淡涩味，清暑的好东西。有时会吃些西瓜，那时记得经常有黄瓤的，后来就吃不到了，最近几年才又在市面上出现。在八月前后的时候，河北老家的伯伯会从家里带好吃的大蜜桃，对于小小的我来说是要用双手的捧的，唯一的印象就是甜，我妈说当时我吃不了一个。对了，还有螃蟹和皮皮虾，这应该算是我最后会吃的食物，不过自打我记事起就从喂我吃一下子跳跃到会自己剥螃蟹了，学习的过程是记忆空白……冷食有康乐的冰糕，现在在滨江道上还有店呢，还有就是著名的雪人了，还有红星的冰砖，那是单位福利，定期凭单位发的票领的。冷饮是小瓶装的可口可乐，还有锡纸包装的西番莲汁，不过上面的饮料我很少喝到，只有老爸才会买给我喝。我家院子里有葡萄、草莓、石榴，也是天热时打牙祭的吃食。西红柿、黄瓜、沙窝萝卜的味道现在也已不同，小时候西红柿是甜的，黄瓜一掰开满屋子香味，沙窝萝卜是沙脆的。现在的西红柿不酸就不错了，想吃甜的，劳驾您自己放糖吧。黄瓜是涩的，半根下去上牙堂就滑腻了。沙窝萝卜紧跟川湘菜系横扫全国之势进化得辣了。

现在进屋空调，出门上车空调，下车进楼继续空调。在基本抛弃了电扇、扇子、纳凉、绿豆汤之后，我们的夏日生活似乎变得越来越美好了。可是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郁闷呢？也许是夏天没啥活动不出汗憋的吧。